2010年1月16日 星期六

它曾经飞过

Sunday, 29. April 2007, 14:42:24

中午从分析测试中心回实验室,看见C师姐和G同学在奇怪地忙忙碌碌,凑近一瞧,竟是她们在南一楼西门捡到一只受伤的鸟。

这种鸟我不认识,黑色的羽毛,翅膀上有类似喜鹊的白斑,但尾巴很短,正好和收拢的翅膀平齐,看起来胖乎乎的,本应该是只健康的成鸟。但此刻,它趴在鞋盒盖子上,随着呼吸剧烈地颤抖着,据说是腿部骨折,细细查看,确实有一只腿没有任何反应。C师姐在它面前放了一杯水,G同学很有爱心地用电吹风帮它把羽毛吹干,我开始回忆上次我救治一只骨折鹦鹉的过程并在脑海中搜索实验室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上,甚至开始筹划明天带相机过来,拍下救治的过程。

4月底的武汉,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戚风惨雨的寒冷,要不是它,我大概意识不到。

于是找来一盏白炽灯泡的台灯,给它取暖。之后,就开始干活了。一大群人围在它身边,也许会加深它的恐惧。

下午抽空看了它一眼,它微闭着眼,似乎在睡觉,灯不知被谁关了。我又开了灯,尽管我很小心,但开关的声响还是让它睁开了眼。既然我吵醒了它,就检查一下伤势吧,摸了摸它的伤腿,感觉情况很不妙,大腿骨彻底骨折。此时它让我很吃惊,在我搬动了它的断骨的时候,它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一般,甚至连一点害怕都没有,在吹羽毛时,我拉开它的翅膀,它都还有些反抗的。初步计划好了固定腿骨的方案,然后,我就接着忙活去了。

晚饭前,从楼下上来,再去看它,灯又不知被谁关了,它的一个翅膀伸展开来侧卧在纸上,身体没了颤抖,眼睛还张开着,我又打开灯,仔细一看,那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光彩。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它甚至没有熬过一个下午,没有熬过我们讨论它的食物问题后的五个小时,它甚至连一滴水也没有喝。大概,整个下午,它已经在等待启程前往下一站了,所以,在我检查伤势的时候,它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而我,我的心情难以描述。悲伤,也谈不上。只感到情绪低落。试图推测它的死因,体温过低死亡?疼痛休克心力衰竭死亡?实验室的气氛污染加重伤情导致死亡?转念一想,推测这些有什么意义?此时,它应该已经在下一站开始新的生活了,而我只应该相信,它,曾经在这里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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